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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朗润园走向未来

按:上周末在北大国发院有个发言,录于此,题另加。

各位同学,各位老师,亲爱的朋友们:

今天,能够参加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2014届毕业典礼,并受邀做这样一个发言,我深感荣幸。

这是一个隆重和光荣的时刻。这是同学们人生中最好的年华。比起你们,其实我只有羡慕。因为在当年,我是在你们毕业后的年龄,才有机会进入大学的门槛,就像乘着一趟晚点列车出行的乘客,难有你们今天的激动和激情。正因为此,我特别愿意向即将毕业的各位同学表示最真诚的祝贺。祝贺你们,能够在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这样的高水平、国际化的一流研究机构完成学业,迈向人生黄金时期。

我想,你们过去在学校的日子,既是寒窗苦读的岁月,也是思想耕耘的时光;既在向师长、向书本求知,也在对社会探寻,对明天憧憬。在北大国发院这一片沃土,你们学得足够多,想得足够深,也看得足够远。不过,必须谨记,今天的这一切,只是今后数十载人生的开始,你的起点很高。但这只是起点。

同学们求学数年后,相信最后从事纯粹学问研究的还是少数,大多数同学会走进社会,学以致用。那么,你们学到的学问有什么用呢?我说的用处,不是国发院这段学历能帮助你们获得一个理想的工作,也不是说比如你学过会计学就能更好地了解企业的真实成本。我想说学以致用,最重要的用处,第一个是了解自己,第二个是认识社会。

了解自己,指能了解自己的认知局限并寻求超越;认识社会,指对于今天中国社会的复杂性,既不过度高估,因为所有正在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过,太阳底下无新事;也不过度低估,因为每次复杂性都会不同。如果各位在国家发展研究院这几年,更好地认识自己,认识自己在社会中的可能的位置,认识我们当前这个社会在中国历史长河中的位置,认识中国在世界体系的位置,就没有虚渡光阴。

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说的就是这个;格物致知诚意正心,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说的也是这个。

有此,走上社会,我们仍要面对复杂的人生。

我想,今天在座的上千名毕业生,能上北大国发院并且顺利毕业,你们堪称是天之骄子,是命运的宠儿,每个人手上,可能都拿着一份满意的offer。天高海阔,你们必是踌躇满志。

不过需要理解,中国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时代,之所以为大,是因为机会巨大、前景巨大、空间巨大;同时,又面对无比复杂的问题,有很多阴暗面。它们重重叠叠,利益纠葛,相互缠绕,互相牵制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这个大时代,还会持续很长的时间,将是大家参与社会的时代背景。

在这样的时代,纵使你有丰富的知识,充分的准备,你还是会在人生的某一阶段陷入困惑。不久之后,你们或许会发现社会存在很多的不公平,你过去苦苦求学得到的知识,在社会上似乎全无用处;相反,用不着学问,照样可以如鱼得水。于是,你可能对你奋斗的事业失望,也可能为自我实现之难而傍徨。困惑之侧,可能正是堕落的深渊。在这里,真正的堕落不是万劫不复,而是随波遂流。你的人生大敌,可能正是堕入平庸。有此,才能拒绝平庸。

所以,面对复杂的人生,需要一份长久的单纯。我们必须保持独立思考,承认中国问题的复杂性,但总是寻求超越。在认识现实时,需要复杂的思想力;在选择人生时,单纯才能超越,才能保持你的高远,坚持你的追求。有此,才能拒绝平庸。

最后,我还想从我个人的职业的角度,对同学们说几句话。

同学们从这里进入社会后,想必都会走上各种重要的岗位。到那时,我希望同学们都能关心中国新闻业的健康发展。这是因为,经济研究、经济实践,与新闻工作有共通的目标。好的新闻环境与好的市场环境,往往是相伴而至的。好的新闻环境,意味着更充分的报道,更多元的信息,更充分的交流,也就是说,更少的信息不对称,以及更少的扭曲。这些本身就是更好的市场环境的重要一部分。市场经济用价格来调节资源分配,而价格要比较少受到扭曲的话,离不开充分真实的信息。在这条路上,经济学者、业界人士与新闻工作者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我们需要互相帮助,彼此勉励,共同创造让这个社会都说真话说实话的环境。这很难,但这也是使命,。我们的和你们的使命。

同学们都是学习经济学的。国发院的前身是中国经济发展研究中心,它对在当代中国普及经济学,以及用经济学的完整框架来解读中国问题,曾有开先河之功。在这样一个教育和研究合一的平台上学习之后,我相信大多数同学,已经具备经济学的思维框架、扎实功底和坚定理念。这是大家的幸运。有此基础,在今后的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你可能有机会走到历史舞台的中央,走在时代大潮的最前沿。国发院是一流经济学家聚集一堂的地方,过去数十年间,你们的师长师长们,曾伴随着在中国改革的曲折进程中奋力开拓,如今正行进在改革的深水区。今后的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将有待你们,主要是你们努力跋涉,走过从深水区到彼岸那更为艰辛的道路,就有待你们,而且将主要是你们的努力跋涉期待同学们的一起努力。

在此有此,我再次祝贺你们,也祝福你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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