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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舒立观察]十八大:改革之火燃起来

改革布局涉面很广,方向已明,不会也不应当只是停留在纸面上,关键在执行

中共十八大在公众对改革的强烈期盼中召开。一如我们预期,大会报告对此回应正面,旗帜鲜明。

改还是不改,十字路口的中国不再踌躇。

文献在手。将这份仍在审议中的报告与五年前的中共十七大报告比较,可以清晰地看到,执政党在经济和政治体制改革等一系列重大问题上的认知、坚守与递进。

至2020年翻一番是中共十六大提出的小康社会目标,在十七大时仍指GDP翻番。此次十八大,引人注目地改为"国内生产总值和城乡居民人均收入比2010年翻一番"。

对于市场化改革的方向,近年来颇有争议。十八大报告重申了这一正确方向,认定"必须坚持发展是硬道理的战略思想,决不能有丝毫动摇"。这一态度可称及时而明确。

关于转变经济发展方式,中共近两次代表大会的报告都单列篇章,阐述其重要性。十七大报告中,题为"促进国民经济又好又快发展";十八大报告中,则直接题为"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",开宗明义"要加快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"。十八大还特别将"全面深化经济体制改革"列在篇首,而且提出经改的核心是"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",纲举目张,让人眼前一亮。

姓"公"姓"私",始终是阻碍经济改革深化的一道坎。自中共十五大突破性地提出"公有制为主体、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"之后,十六大和十七大都曾对此重申。十八大报告再度重提"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","毫不动摇地鼓励、支持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",又对前者加以补充,强调"推行公有制多种实现形式",主张国资应"更多投向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",这无疑意味着从一般竞争性领域中退出;在谈到后者时,更主张"保证各种所有制经济依法平等使用生产要素、公平参与市场竞争、同等受到法律保护",显系有的放矢,也正是未来经改着力之处。

政治体制改革事关重大。此项改革,在中共十四大报告中是十项改革任务之第六项;在十六大与十七大报告中成为单列章节,先后题为"政治建设和政治体制改革"和"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";在十八大报告中同样单列章节,题为"坚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",最为直白明快。

在相关阐述中,十八大所谈政改基本原则与前论述一脉相承,但对法治和制度变革着墨更重。

十七大报告重申2020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时,曾有"依法治国基本方略深入落实,法治政府建设取得新成效"之说;十八大再议,表述已是"依法治国基本方略全面落实,法治政府基本建成",标准大为提高,实现目标的路线图由此必须十分清晰。

依法治国,涉及立法、执法、司法和守法等方面。十八大报告对守法的阐述较前为多,显得十分突出。在提及法治教育时,特别强调了"领导干部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深化改革、推动发展、化解矛盾、维护稳定"。而在谈及执政党与宪法的关系时,突出表示"党必须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。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,绝不允许以言代法、以权压法、徇私枉法"--这当然只是对于党章和宪法有关内容的重述,但已经引起网络热议,足见话题之敏感;较之十七大所提"各级党组织和党员要自觉在宪法和法律范围内活动,带头维护宪法和法律的权威",十八大又是一大进步,显示了中共高层的决心和主张。

十八大报告对于政改的重视,还体现为关注民主的制度建设。对于人大和政协的作用,十六大和十七大报告有所提及但较为简略,不过几行。此次报告则专列条目分述。例如在谈及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时,不仅强调其国家权力机关的作用,而且专门提及其对"一府两院"的监督作用,还提出"提高基层人大代表特别是一线工人、农民、知识分子代表比例,降低党政领导干部代表比例"等,设想很是具体。

可以预知,十八大报告对各项改革的阐述,在今后一段时期还将继续深化和具体化,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明年的"两会",上述构想当会落实为具体政策。

十七大报告曾响亮地提出"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",引起舆论赞赏。十八大再有此议,且特别提及"保障人民的知情权、参与权、表达权、监督权","推进权力运行公开化、规范化,完善党务公开、政务公开、司法公开和各领域办事公开制度","加强党内监督、民主监督、法律监督、舆论监督"。如此提倡公开性倍显勇气,"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"将成改革标识。

十八大报告提出的改革布局涉面很广,方向已明。诚然,改革不会也不应当停留在纸面上,关键还在执行。十八大之后的若干年中,中国面临的转型形势会十分严峻,中等收入陷阱横亘,潜在危机随时可能显性化,改革其实在和时间赛跑。实现平稳转型,端赖执政党和全国人民理性而坚韧的努力。改革需要做出清晰而可行的筹划,需要以强烈的危机意识加速推进。

从现在起到2020小康社会目标年只有七年了。时不我待。

(此文为2012年11月12日出版的财新《新世纪》周刊社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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